cherry3579

小透明

无题

她感到自己的头发被很好地照料着。

平心而论,那实在是一头很糟糕的头发,既令人无法在颜色上夸奖它,更无法在质感和长度上褒奖几句——其实长度是足够了,然则如同垂暮之年的枯黄发尾恨不能让人一剪子除掉它才好。

可现在有一双白净的手温柔地穿梭其中,从蓬松的发根一路游走到发尾,轻轻顺开不大不小的结,堪比抚摸上好绸缎的动作极缓慢地吊起她的心脏,像二十年前的老旧电梯,一点一点,吊着人的压抑、烦躁、不安,或许还有点什么别的东西,一起加进了一口杂乱的大锅。

锅里的油逐渐热了起来。

“头发太蓬松了一些啊。”

灯光太亮了,她强忍起眯眼的欲望,努力地睁大了双眼,无意识地聆听到一个美妙的女声,拂面的评价伴随双手极轻缓的动作一遍遍抽打她的内里,茫然地聚焦于眼前的画面,模模糊糊中她捕获到了眼前人的凝视,双手的主人,声音的主人,目光的主人。

啊,她在凝视着她。

且持续不断。内里不知何处的声音蹦了出来,悄悄地告诉她,太错觉了,她会有把自己当成珍宝的错觉的,她在心里对自己低语着,任由滚烫的欣喜像白芒一般炸裂开来,此时那双手按了按她的发尖,游弋到她的身体上来,她感到麻木,失却那双手的温度,成因是内里的热量正在失控般膨胀,锅里的油在沸腾,很快就要吞噬掉一些什么,把新鲜的东西焚毁得一干二净。这种热烈来得愈快,与之相等的冰凉也疯狂地席卷开来,维持这种平衡如同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她感到孤木难支。只得放任脱离了控制的温度冲向下方,逃离开她的心脏。

而引发这一切的源头正试图扳直她的肩膀,“把胸挺起来,这样很美”,她照做,只记得不顾一切想要满足对方的要求,她整理出自己所能达到的最温柔的表情,顾不上生来就滑稽的五官来取悦前人。原始而直接的热流冲掉了一切障碍,毫发无伤地聚集到令人难以启齿的地方。她失明了,连双手何时离开了她的身体都不得而知,她被这空虚得强大的东西统治了一切,她的身心从未有过这般赤裸裸的状态。

现在无论她说什么,她的身体都会对她俯首称臣。

那个时刻来得很快,声音喊着:“来看我这边,微笑……”爆裂的镁光灯铺天盖地冲上来,她定住了,热流不快不慢地从下方冲出了她的身体,她仿若闻到熟知的、地狱般的腥气笼罩了整个世界,现在她的四肢终于安静了,很多东西在一瞬间瑟瑟发抖。过去了五分钟,十分钟,她挣扎着从木凳上下来,径直走到了卫生间。在逼仄的角落里,她看到自己干干净净的内裤,那一瞬间,她才听到自己的痛苦在无边的冰冷里嚎啕大哭。

【露中】一封手写信(三)

5、

其实我应该可以早点察觉的,伊万那个时候的神情,以及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又或者是说,对于他只是工作的工人这一点抱有疑惑才是正常的。

习惯性深度思考,散发性思维又是个温和的性子,一眼下来都会断定这是个知识分子,应当是不太懂得人情世故的那种。

但之前也提到过,他是个好相处的人,即便如此限制于语言问题也不可能真的插科打诨没脸没皮的一起讨论隔壁姑娘或者澡堂什么时候人少吧。上回那饭还是没吃成,我一口气飞速骑到了家里,当晚就着榨菜吃了四两白米饭,春燕白了我一眼,大意是哪有你这么能吃的。

不过妹妹终归是贴心的角色担当,晚上一边开着广播做针线一边问我,“怎么眼瞅着不太高兴?做坏了钢板?还是干脆弄坏厂里机器了?”

“你哥我技术高超怎么可能出事情,净乌鸦嘴。”吃饱喝足躺在硬板床上,我盯着破旧的天花板没好气的回答。春燕没接下去,过了一会我自己回过味儿来,“唉等等,我哪里有不高兴啊,我明明是思想觉悟那么高的好少年。”

“拉倒吧看你吃饭的劲道都不知道是在生什么闷气,也不怕把胃撑破了去。”

我沉默了,为什么三言两语不和就没能打圆场混过去,自认是个特别顺溜的人怎么到了伊万那儿就不顺了,总觉得他想的怎么会和我不太一样,莫非是不同国的问题?街坊邻里的家庭条件大致都是相仿的,和同龄人天天见面上下班,时间久了走路都是一个样子。不不,不是这个问题,就算有点想法不同不是也很正常的吗,为什么有点儿遗憾?或者是说,我为什么认定我和伊万就一定要步调一致,稍有差池就格外在意?

“既然不是闯祸那估计是看上的姑娘被追走了?”春燕咬断了手上的线,冷不防来了一句,我正思想活动激烈,被这句一下噎住,“你哥这相貌姑娘主动过来的好吗!”

“哪里,一个都没看到。”

我更郁闷了,春燕一点都不贴心。

“别郁闷了,明早熬皮蛋粥喝不喝?”

春燕真是个好妹妹。

第二天清早我就吃饱喝足活蹦乱跳的骑车去了厂里,停车的时候正好遇上同样在锁车的伊万,他微微偏着头朝我的方向看过来,我锁完了车大步流星地向他走过去,等到了面前走路那个潇洒劲却又过去了,我假装轻松的打招呼:“你好早啊,昨天还欠我一顿饭呢别忘了啊,我一定要吃到的。”

伊万稍微愣了下,然后又笑了,可能刚才他也在想怎么开口:“你想吃什么我肯定请,早饭吃了吗,食堂给你带了点儿。”他伸出手来递给我,我这才看见他拿着用纸包好的麻油馓子,硬生生吞下了“我吃过了”这句话,可以当零食吃嘛!
这页就这么揭过去了,关于时局的任何话题,伊万都没有再向我提及过。

6、

夏季是难熬的,特别是对于在高温下作业的工人来说,一天下来都累得不想动,冲完澡只想躺下睡觉。伊万的宿舍越来越常被我和建国光顾,等着傍晚气温下来一点儿再走,同伊万的交流也自然更多了起来。比如说伊万其实是有练字的习惯,坐在半米的小桌子上,持一支墨黑的钢笔缓慢的写最基本的汉字,很长一段时间写出来还是不好看,因为当时钢笔字帖是非常贵的,好一点儿的一本半个月工资,自然无福消受。我好奇心起也曾拿过他的笔划拉过几下,可惜我的成绩不好,写字更是一般,不好意思当他的师傅卖弄我那几个蟹爬字。

伊万温和的笑,向我解释:“其实这只笔不太适合写汉字,笔尖过圆了一些。”他边说边向我示范俄语的写法,我对俄语一窍不通,伊万还是写的连笔,更看不懂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一排字整齐的待在笔直的一条线上,比印刷的书本还要赏心悦目。

哦,书在那时候是少见的,特殊时期特殊对待,都是藏着。

他的手也跟我不同,工人做活大多手掌虎口留老茧,伊万就是指骨食指写字出的茧,我吸吸鼻子调侃他不认真工作,他乐呵呵的觉得有我帮忙就不用费心了,手上的技术活本来就不是他擅长的,我顺势嘲讽他哪一天没了我要怎么办。

“回西伯利亚吧。”他无辜地说。

我一下子笑倒了,捂着肚子抽搐了好一会才停下来,想象了一下伊万带着厚重的棕色帽子一身雪傻傻地站在雪地里只觉那画面太美笑点满满,伊万无奈的看着我发疯:“你在瞎想什么呢。”听完我的想象后他面无表情:“那我就拎着你回去吧让你看看究竟是不是这样。”顺手就拉上了我的手臂一用力,我心下一惊:“哎哎哎大哥你别呀我认输我认输。”

伊万马上停了下来,乖乖地坐在对面床沿上看着我。我一下子对这停顿没防备,有些懵,本以为伊万至少再闹腾几下,却是真真听话了。我有点悻悻的坐直,冲着他大眼瞪小眼,正想要不要再开口逗他一点没有工人热血的气质,伊万开了口:

“王耀,要不要上我家看一看。”

我沉默了一会,发现这句中文我有点听不懂:“你汉语没学好?”

伊万还是很认真的看着我:“在这边,我租了个小棚子,”他随意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用来放书。”

“我说,你,”我迟疑了一下,为了心中的猜测,“你是写书的呢,还是教书的,总之不是劳动人民吧。”也是,干活从来没我这小身板利索,就是个无公害的知识分子,可惜没眼镜。

伊万点了下头,夕阳照在他左侧脸染上一片金色:“写的东西不太好,逃出来了。”

我刚放下的心立马到了嗓子眼。

TBC

【露中】一封手写信(二)

预防针:

复健,上班摸鱼

4、

据说是调来工作的,可这么个时期明显很奇怪,闹僵后虽说看见苏联人不奇怪吧,可多多少少还是奇怪,算了你当我语文没学好,本来我上学时候也只考过两分。

可是伊万的人缘还是挺好的,原因一半归于磕磕绊绊的中文,一半归于看着非常温和的外表,和我们这群半新的工人们混熟了从大门走进来都能挨着打个招呼。不过没过几天,我变成和他最亲近的人了。并不是我自吹,这个人钻床的技术是在是有够呛,那么大的个子一双大手还是握不住高速转动的机器,本着本车间技术一流小王子劳动模范的我自然而然成了半个师傅,有模有样的指导他,虽然基本就是免费帮忙把活都干了。一次下班的时候老师傅换上老花镜,慢悠悠的对我评价:“比追姑娘勤快多了。”

建国在一边笑得响彻云霄,我一口水不小心进了气管,半个月的咳嗽都赖这个为老不尊的,对都赖他。

伊万听见了,笑眯眯地看过来:“王耀,我请你吃点东西吧,一直都在帮我的忙。”

我愣了一下,没立刻回答。要说是建国请客那才不客气呢非得揪着他上门口排长队两小时打底的小摊买七里香馄饨,再不济也要他明儿起个大早买大饼油条,不是吹,非得他五点起来不可。可是伊万怎么说也算是个异乡人,一下子要没脸没皮的敲诈人家买东西吃眼下倒是真的不好意思起来,大概表情出卖了一切,师傅抬头看了我一眼,感觉又要放什么大招,我神速的笑得花见花开:“好好好伊万我们走你小子真是太够意思了!”努力挂上了伊万的肩膀就带着他转个弯往停车场走过去,本来想勾肩搭背的奈何身高差距过大,当我没说。

伊万笑呵呵的眼睛眯了起来,把我努力够上他肩膀的手扒拉下来直接牵着走,走了一半我才迷迷糊糊想到了大老爷们牵什么手,然后伊万开口了:“我们吃什么?”

啊?我认真想了想,排除掉排长队的,一拍大腿说就右拐街角卖生煎炸酱面的吧出炉快,伊万说好,然后突然严肃的说:“我想起来了一件事。”
“啊?”我今天是不是咯噔了特别多的次数,“什么事严重吗?”

“嗯有点。”伊万也不笑了,表情和语气依旧严肃。

“有什么你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我信誓旦旦。

伊万突然又笑了起来:“你能帮。”

好的我明白了,在我看见他一脸无辜的站在自己自行车边上说我们刚才跑太快他没拿自行车钥匙的那一刻彻底明白了,这不是坑我嘛!

“你可以骑自己的自行车载我去,再送回来。”伊万又笑眯眯了,这回一点也不亲切!还自作主张的直接坐在我的自行车后座上一脸期待的看着我,我认命的踢了一脚附近的石子去开锁,“那你先下来一会我蹬车再坐上来。”

那个年代都是28寸男式老自行车,论身高我是矮了点,无奈只能蹬车上路,这一腿下来把伊万扫下来就搞笑了。骑起来才觉得大个子真沉!为什么这么沉!伊万努力蜷着自己的腿不落地,手扯着我的衬衫下摆,喂喂轻一点啊扯坏了没有第二件换洗的啊。

就一小段路,可是断断续续走得很慢,一方面是下班时间自行车多,另一方面,就是撞上了我也不太想看到的批斗,人潮占掉了狭窄街道的一半,远远就看见几个扛着旗子神气活现的半大孩子推搡着两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向前走,嘴里高声喊着什么口号,看着不太舒服,我努力蹬着想快点走,却突然觉得后座一轻,回头看到伊万自己下来了。我匆忙刹车下来推着车走在他边上,“怎么下来了。”

“看一看。”说这话时候的伊万我记得特别清楚,不是平易近人笑着的样子,也不是故作严肃的样子,而是平静的表情,眼神认真仔细的追随着前方一小撮移动的人群,浅的快要发光的瞳色笔直的注视着这一出上演在街道的生活剧,观察着喧闹背后的种种细节。

我莫名有些不太舒服,怎么说,有点自家的糟粕被外人发掘到从而不自在的心情。“别看了,一点意思都没有的。”

伊万转过头认真看着我,“怎么就没意思了?”
这对话真是愈发奇怪了,我宁可我们在商讨吃些什么这种无伤大雅的话题,“这怎么说呢,又不是出门吃好吃的或者捡了钱这种值得开心的事情,看着这么折腾来折腾去当真没意思啊,就算折腾的不是和自己有关系的人难道看着就开心嘛,少管点闲事少看点热闹呗,我妈怕我闯祸一直跟我念叨,我对上她只能服服帖帖的。”

伊万认真的语调还是没变,“我以为看着别人过得不好自己心里是会开心一些的。”他略微转了下头,看着周围慢吞吞道,“所以才聚了这么多人啊。”

我记不太清后来发生什么事了,大概是我们不欢而散了。

TBC

【露中】一封手写信(上)

预防针:

架空,第一人称,五十年代生人,OOC

一股子尘土味的描述

一个短篇但是也卡文了,先发一部分吧,很短一个短篇

给两位主人公先道个歉


正文:


1、

 

约是凌晨的时候,我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冬天的空气冰凉凛冽,呛得脆弱不堪的气管不住收缩,咳得几近耳鸣,才终于慢慢停歇下来。这一方空间恢复了应有的寂静,到了耳顺的年纪,失眠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实则每天只需要那么几个小时就够了,可以看着黎明一点点来临。

一个人住的时候常常觉得房子买的过大,老了开始怕起冷清来了,好在早年经商存下了棺材费,待到走不动了或是得了什么病,还可以住上间好一些的养老院。

抱歉扯了很多有的没的,老年人嘴碎,你们多担待一些,现在关节和手有病根,不然就能给你们写下来,现在只能录个带子寄过去。要说我这个经历价值也不大,收留家族历史故事还原民间历史是个好想法,我也就是留个念想,同你们外人说上这么些约是私心吧,现在脑子不好使,忘性太大,要说就是这么忘记了,那也真是愧疚。

愧对过去的年岁了。

 

2、

 

刚出生的时候,我是家里的长男,长辈见是个带把儿的都是开心,多个劳动力比什么都好,整条弄堂的邻居们都过来凑热闹看,豆腐块一样的小屋几乎被踏破了门槛,父母也是开心,年轻的夫妇给每一个来客都拨了喜蛋吃,用光了快好几家的蛋票才应付了过去。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不那么清楚了,光是记得大家都是大人眼里的光头泼猴,每天疯来疯去的散养着,光荣妈妈的年代家家户户有着四五个孩子不稀奇,父母们下班忙着做饭打扫已经是极限了,对孩子的约束力等同于没有。女孩子们还可以安安静静的捧着破连环画看,或是跟着母亲做点针线,男孩子们更是皮得上天,成日侃大山抢一块光明冰砖吃,除了寒冬都成群结伴的爬屋顶和跳湖里游泳,没事钻到两条街外不远的厂房边看着小火车运成堆的煤炭金属可以打发一下午,不远处的码头一到下班的点就有壮观的自行车流,叮当作响的自行车铃声闹哄哄的吵过整片街道。

刚上学的年纪,现在想来约是自然灾害的时候,编制下条件都差不多,每家的日子都是紧巴巴的,倒也都过下来了,就是看着都是瘦的一把骨头。母亲一次做饭蹲下来后差点因贫血站不起来,原因都心知肚明,吃不饱。因为饿着,大人们嘲弄着连最皮的孩子都没力气闯祸了,每天瞎侃几句之后只能靠睡觉来弥补精力。

我的日子依旧逍遥自在,因为家里就我和春燕两个孩子,经济条件相对领居们稍好些,春燕向来是乖巧懂事的那一个,我自然就是她那不着调的哥哥,好赖也没走上偏路子,随着大流上了学,技校结束全都被分配到了国营企业,倒是离家特别近的钢铁厂,清早吹着冷风骑着破二八往厂里飞,头几年也就是跟着老师傅在机床边打个下手,同行的还有俩和我一样的学徒,叫陈彪和李建国,在他们面前至少我这个没钻坏过料子的算优秀学生了。轰隆的车间人说话全都是扯着嗓子在喊,总之没几个回合混下来一帮愣头小子们全成了糙汉子,至少外表工作服蹭着机油看上去是这么回事儿。下班前肯定在澡堂子冲半小时才回去,反正免费的——虽然水质很糟糕,福利挺好的吃饭看病什么的都给报销,和现在挺不一样的。

啊,我又扯远了,想到哪儿说哪儿去了,脚踩着西瓜皮,至于后来为什么南下去做了生意,咳咳,文化不怎么样的我也能勉强为自己个儿这一遭选择叹声命运弄人。

 

3、

 

厂里其实当时是有职工宿舍的,给家里条件不好的都分了房子,考虑着回来没处落脚的知青们也能申请宿舍,我和陈彪自是天天回家那一挂的,建国家里人实在太多,图清净搬了宿舍。就那个大老爷们儿几个人一起窝着的宿舍我看着实在嫌弃,虽然在家我是最被嫌弃的那一个,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即便下了冰雹还是往家赶,张罗做饭的渐渐变成了春燕,为着自己个儿的胃我义无反顾的顿顿捧场消灭干净她的菜,三鲜和春卷实在是一绝。

不过几十载没吃着了,不念了。

大概过了一年的光景,厂里又新来了一批人,后勤和做账行政那块清一色的二十来个小姑娘,扎着辫子个个青春可人,这在比例严重失调的男人窝里可是炸开了锅,天天逮着休息时间就往那边窜,费劲心思的去跟人家搭话,弄得部门里原先的大妈们个个斜着眼嘲弄:“你看你看,一帮苍蝇又来了,赶都赶不走。”我当然没事也去看看,随大流嘛,不去也太异类了,不过没好意思上去勾搭,看看又没错!

好吧,这大概叫有贼心没贼胆,老师傅看着我们仨无一人有所收获,还一本正经的惋惜:“你们不行啊,一个都没钓过来,想当年我……”听个开头我们就脚底抹油干活去了,一个动作比一个快,看着师傅感叹什么光荣历史还是算了,衬得背后墙上的大字报都怪怪的。

那一阵,其实我们都是工人出身,生活都是没什么影响的,偶尔见着游行,剩下的就是满街的大字报,批斗不去看,母亲提着我的耳朵三令五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好钻你的钢板”,为了我脆弱的耳根子着想她说第一遍我就没去凑热闹了,真的。

天渐渐热了,临近夏季,做完一天的活累的汗流浃背,冲完澡之后我琢磨着去建国这小子宿舍蹭会儿电风扇吹,给家里省点电费也好,傍晚没准还是批斗高峰期,看着心里也膈应。穿着个白色背心,我熟门熟路的钻进四人间后,本以为没人就顺手打开了电扇调到了最大,嗡嗡运作的响声似乎吵醒了上铺睡眠的人,一个翻身的动静,我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脑袋从上铺低头向我看过来,眼珠子还是透光的,当时着实吓得不轻,一个没忍住我就直接用最大音量叫了出来,直接把他吼蒙了。

其实是个苏联来的小伙子罢了,名字叫伊万,姓氏说过一遍我没记住他也没有再提过,斯拉夫人自是长相不一样的,也是我大惊小怪。不过考虑到他将来给我惹了多么大的麻烦,再吓他都是不为过的。他愣了一下,大概也是没睡醒。我脑子多好啊至少比他速度快,开口就先道歉:“吵醒你了真不好意思啊我拿到隔壁去吹。”手脚麻利的拔了插头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李建国,顺带蹭了一胳膊水,得,没走成。


TBC


失眠翻开了很久没打开的本子想写点什么,结果看到了原创小说,还是个坑,还掉坑了。。。罪孽

【露中】午后三刻

R18向


第一次炖肉,实在是太难产有老司机带我飞嘛(咦)很短不好吃(颓废)


链接:http://weibo.com/p/1001603935661773206943

瞎扯

马上就最后一门期末了

下半年真的过得比较惨

考完接着炖第一次红色组的肉

有什么新奇的想法告诉我吗(咦

打卡记脑洞

红雪组


抽烟抽到咳血的王老板


聪明绝顶又傻的娜塔


要什么有什么的露熊


“让熊爬上床,床板子都要压塌了。”


“省钱买花,直接把头发扔到你坟前去。”


“小丫头下手还挺重。”


“不成,我说的就算不是事实,也即将成为事实。”


“哥,除了和我结婚,你别想其他人。就是想了,也绝不能想他。”


“考虑下老人家的身子骨,经不得你们这么玩。”


“先生,火柴湿了,容颜碎了。”


“发誓发得比唱戏的还好听,听过就曲终人散的拉倒——但是比起你在这鹦鹉嘴巴,我还是听她唱算了。”


【露中】持续低烧(二)

预防针:


这几百字竟然耗掉了一下午


写得太痛苦/(ㄒoㄒ)/~~没有伊万脑洞都堵上了


双手合十希望明天思如泉涌滔滔不绝


正文:


王耀呼了口气,醉意有些翻涌上来,一时半会困得他恨不得立时睡过去。空气沉静了一会儿,伊万开口,说出的话顿时令王耀清醒了一半:“在找史前遗物?”

 

“……”比起哑口无言,王耀更疑惑的是他为什么要拆穿这个事实。明明他自己有着常人无法匹敌的地理优势,而自己只能够抢在山脚下冒险者们等待雪停的当口独自上山来抢个先机。

 

“哈,不用对我这么戒备……伙计我说真的,这种不靠谱的消息一出,你们可就真的信了,也是个个胆大。”伊万苦笑,眼睛紧盯对方琥珀色的眼瞳。

 

“因为穷的只剩下命了,”王耀再度舒展了身体,“也没什么挂在你身上放不下的东西,不过再于这世道上混也只能饿死了,没有生存的活计,真他妈过不下去的日子。啊哈哈哈,我也觉着没多长时间估计也就是个冻死——预感虽然一向不准,但运气也不怎么好。从前十几半大的时候,连脚边的兔子都让它跑掉了,只能饿了两天,吐得酸水都要没有——咦这么说来命倒是挺硬的……”


眼见眼前的人开始醉后的胡言乱语,伊万的神情收敛起来,淡淡的一片萧索的冷静。他伸手抱起相比自己瘦小的多的身躯,紧紧的让王耀靠在自己怀里,一个完全保护的姿态,眯起了眼睛。

 

王耀只浅眠了几个小时就醒了过来,恰逢天刚蒙亮,炉里的柴已然烧的差不多,火星依旧在作响。木头桌椅磕得他手臂和腿都在发酸发痛,稍稍活动了一下,血管便恢复了运作。

 

留下几个硬币作酒费后他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或许也是出于一点戒备他才走的这样快,完全不顾外面还下着雪——这同他先前等雪停的计划并不相符。

 

现在他同酒馆的位置应当是山腰偏上的位置,往前就是缓冲带和不见天日的森林,一路向上是空气略稀薄的山峰直至山顶。运气好的话最好能够在不进那有路无回的森林前有所收获,保不齐打几张皮也是好的,即便现在动物皮的价格跌得近乎赔本,猎人的日子也不好过。

 

王耀攥紧了自己的猎枪,深一脚浅一脚前行。人类在这个星球上生存自知绝不会是第一批或最后一批智慧生物,可是相比寿命近乎于天文数字般长久的时光足以将所有的痕迹都抹得一干二净,无论他们自身的文明多么发达与否,都不可能将记录历史的有效信息流传下来。也正因此,有传出在山中有文明断层前遗迹的消息显得那样令人震惊兴奋与不可置信,即便现在是个乱世,也阻挡不出数量众多的流民幻想通过它来谋得一个出路。

 

反正老老实实的活着也不一定能活下去不是么?

 

路逐渐到了尽头,往西里是阴暗的参天大树,而雪又有增大的趋势。王耀拍掉身上负重的积雪,吸了吸鼻子向森林走进去。


【露中】持续低烧(一)

预防针:


文力悲催了,标题总觉得撞了


但不重要因为低烧的只有我


架空


开坑一时爽,还是写烂的梗


可能最后圆不回来这个脑洞(叹气


正文:


“叮铃——”

 

酒馆陈旧的木门被推开,挂在门把上的挂饰尽职的摇晃,提醒着吧台里的人客人的到来。吧台里的青年身材高大,正在一丝不苟的擦拭手中的酒杯,闻声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既而低头继续手上的工作,无声的摆出对于客人等待的姿态。昏暗的灯光令他铂金色的发色不再闪亮,身后火炉中的木柴充足,火焰正旺,使室内有着同室外大雪截然不同的温度。

 

王耀进门就被温暖刺激的长长舒了一口气,他急切的弹走发丝上尚未融化的冰雪,缓慢移动到靠近吧台的地方,将身上笨重的围巾和旅行包放下来丢置在椅子上。

 

待四肢逐渐因温暖而活动过来之后,王耀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不大而古旧的酒馆木屋里零零散散坐了几个醉汉,都在酒精的催化下抱着自己肮脏的棉大衣沉睡,空气安静,唯有燃烧的火炉里噼啪作响。

 

他走向安静的青年,打算为自己要一瓶酒,这样恶劣的天气,光喝个几杯可是无法暖和起来的,也不符合这个北方森林里彪悍的民风。

 

青年抬眼看了看王耀,肤色苍白而粗糙,眸色暗紫同深凹的眼窝令他的眼神看起来沉静而锐利,带有冰雪天特有的气息,但着实是张英俊的面容。他手脚快速的从柜台里拿出三瓶烈性烧酒,王耀摇摇头,伸手随意拿了一瓶用牙齿咬开了瓶盖,猛灌了几口,刺激爆裂的液体进入食道和神经,苦涩感令他更加清醒了。

 

“这些天都是大雪,进山的人不多,应该是几乎没有。即便是猎户都躲在家里抽烟睡觉,啃啃硬的发酸的肉干就过去了。”

 

“哦你是说我?嗨,虽然我带了枪但可不是打猎的,比起那些动作迟钝的兔子,我对这山更感兴趣一些,上来寻些我自己也不甚清楚的东西罢了。”

 

王耀又灌了几口,思索这儿的主人允不允许他点上一根烟,“这天气比预想的糟糕太多,太叫人沮丧了,晦气。”

 

青年笑了笑,伸手,“伊万·布拉金斯基。”

 

“王耀。”

 

礼节性的握了一下手后,伊万不以为意的开口,“点烟的话桌上有火柴——如果你想点的是我的屋子的话恐怕我得揍你。”

 

“哈哈哈哈这玩笑开不得老兄,森林大火不是闹着玩儿的。”

 

王耀耸了耸肩,艰难的从黑不溜秋的外套口袋掏出卷好的烟卷,他自己个儿的火柴早先就潮了,大大咧咧的全倒了出来,毫不客气的换上了干燥的火柴棒,也不管主人就在半米处盯着他看——他觉得他不会在意这么盒小东西的,他计划的路还有好一段要走,没了烟草精神可就大打了折扣。

 

伊万在突然飘起的烟雾中略失了神,几秒的呆滞看起来像在思考什么,气氛又安静了下来,王耀叼着烟眼珠转过去看他,刻意笑出了声,“连盒火柴都不愿借借么?”

 

“不,怎么会。”伊万嘴角向上,扯出一个软软的笑容,看起来十分协调又很怪异,何必勉强,王耀在内心里嘀咕,没说出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打不过眼前拟动物化就是一只北极熊一样的家伙。

 

“就此打住怎么样,虽然不知道你去找什么——看起来只是登山爱好,着实没必要在这每时每分下大雪的天气登山,”伊万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现在他同王耀面对面了,语调认真的开口,“夜雪和冰冻都很麻烦,啊,还有狼和熊,说不定还有秃鹫,再往深处走没有人类的足迹,命会没有的。”

 

“我知道。”

 

彼时王耀抽完了一支烟,一瓶酒也快见了底,醉意微醺,脸庞比起刚进来冻僵的样子红润了不少。他没把伊万的提醒放在心上,几年又几年,左右是个流浪的样子,记忆没有起到应该有的作用——记录岁月而使人感觉到死亡临近的恐惧。有时候喜欢一个地方就多留几天,而后呢,哪有什么而后,还是要离开。

 

迷迷糊糊中,他觉得伊万又在笑了,趴在一层薄灰的吧台上凝视着他,他的大脑开始因为这样不加掩饰的情感流露更加混乱了。

 

“真是无畏的冒险者,需要我在后面给你提前建个墓碑么。”

 

“啊真是多谢,可惜我没有多余的钱给你。长眠在这种地方真不是个靠谱的选择。”


TBC